冬夜“翡冷翠”

抵达佛罗伦萨时,是傍晚5点,北京时间正好是大年初一0点。除旧迎新,新年来临之际,国内一定爆竹礼花,热闹非凡。

 

窗外下着雨。细雨中,佛罗伦萨有点冷。恍然间我觉得当年徐志摩把这个城市称之“翡冷翠”,除了它确实有翡翠般美丽之外,是不是还有一种冷的感觉?

 

入住酒店之后,放下行囊,我们就尾随导游艾迪在雨中水银灯下穿越古老的街头巷尾。艾迪的渊博在佛罗伦萨绵绵夜雨中又一次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 

花之圣母大教堂在夜色中呈现着冷艳的美,很壮观。整个教堂建筑群由主教座堂、圣若望洗礼堂和乔托钟楼构成,哥特式风格,始建于1296年,1436年完工。圆顶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砖造穹顶。1982年,佛罗伦萨历史中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,花之圣母大教堂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 

夜间,这座佛罗伦萨的主教堂虽然大门紧闭,但门上青铜装饰的雕刻,像一本打开的书,向我叙述《旧约》故事。我细细观赏,像在虔诚阅读《圣经》篇章。

 

作为文艺复兴的发源地,乔托、波提切利、达·芬奇、米开朗基罗……都曾经就在这座古城生活过。市政广场的雕塑作品正是多位艺术家留下的杰作。大卫像虽是复制品,但因为在佛罗伦萨,在冷寂的雨夜,仍引起我内心的阵阵激动。《海神喷泉》雕像、《柯西莫一世骑马》雕像以及凉廊中《强掳萨宾妇女》、《珀尔修斯和美杜莎的头颅》等雕塑,让我展开了对这些作品背后故事的无限想象。

 

离开市政广场后,我们折入错综复杂的小巷。街窄,天暗,一种挥之不去的文化气息却长久弥漫。要不是艾迪的引领,密如蛛网的交叉小路真会让我们迷失。殷慧芬写过一部中篇小说《迷卷》,在这里,我对“迷卷”两字仿佛有更深切的体会。镶嵌在街巷拐角处的神龛不时与我的视线交汇。冥冥之中,圣母玛利亚像在默默关注着热爱历史文化的旅人,不管他来自世界何方。

 

我们漫步在小巷,居然走到米开朗基罗居住过的地方。瞻望他的故居,三楼的窗户关闭着,却依旧如故。墙上一块标牌是意大利文还是英文?在雨夜中看不清。艾迪说:“这标牌上写的是:米开朗基罗曾经在这里居住。”

 

夜色渐深,我对艾迪说:这里还有但丁故居哩!艾迪笑了,卖了个关子:“今夜怕来不及看了,赶了一天的路,你们也累了。欢迎你下回作意大利深度游,我再做向导。”在国外,由于语言不通,跟团游,总有遗憾。艾迪又说:“明天还得赶路,去比萨,看斜塔,看伽利略在古城墙上行走思索的遗迹。”

 

回酒店的路上,经过圣十字教堂。艾迪告诉我,“这里埋葬着但丁和米开朗基罗。”因为但丁和米开朗基罗,我肃然起敬。我在这圣十字教堂门前站了很久,尽管冷雨霏霏。我想起鲁迅早年在《摩罗诗力说》一文中曾引用英国人卡莱尔的话“意大利虽然四分五裂,但是实际上是统一的,因为她产生了但丁……等到兵刀炮火都摧毁了,而但丁的歌声仍然存在。”

 

无论但丁、米开朗基罗还是伽利略,甚至更遥远的圣彼得,在罗马在佛罗伦萨在比萨仍都有迹可寻。而在我国,这几十年里被拆除的历史古迹有多少?行文至此,我正好读到一篇文章谈古建筑被拆,罗列了北京古城墙、庆寿寺双塔等几十处。其实何止?说成千上万也丝毫不为过。

 

我又想起徐志摩的“翡冷翠”。在文化遗存面前,这个冷清、冷静的“冷”,总比热闹、狂热的“热”要好。在但丁、米开朗基罗的遗迹面前,多吹吹冷风,淋淋冷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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